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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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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这个让我神志不清的形容词儿。
我见到那个人时,我的脑袋在一瞬间被洗的一干二净了,想不起我在哪儿。我当时正聊天吗?应该是,说到哪儿了早就忘了,我的脑袋里想看那个人,可我的身体是冰凉的,因为那是夏天我觉得自己就象空调一样象四周吹着凉风,感谢我发抖的嘴没有开口,如果七月的北京还有人说话吐哈气那一定是很吓人的,一定是从冰柜里跑出来的猪。我的手想随便做些动作来演示一下我是轻松的,可是我好象找不找它,它应该放在我的腿上了,我的腿告诉我它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。对,要冷静,要平静,要放松,要自然,我木呆呆的告诉自己,我不停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,我没剧烈运动呀,什么时候得的哮喘呀。我控制住了我的四肢,可是我的眼睛又溜到了那个人的脸上,如果我的手能动我一定抽我那不争气的眼睛。凉,真凉,三伏天能从里凉到外的时候可是不多。都冻成这样了,我的脸竟然在发热,天呀,谁能想得出来,一个似僵尸的人,眼睛在不停的转动着,脸象火盆儿一样的灿烂,嘴里竟吐着哈气。我不知道周围当时是什么样的情况,应该没有人注意我,要不早就有人报警了。
我能想象的出来,我当时一定是外焦里嫩的一盘儿好菜。我的手,我的脚,在慢慢的恢复知觉,我的心呀,跳的那个快,不应该用跳,应该说是在蹦。蹦的我晕头转向,我的血已经不在斯文的循环了,应该确定它们在窜,对,就是在窜,好在没有窜出那些血管,我感谢我的血管没有让我的血象岩浆一样的迸发,感谢我没能为医学研究做贡献,这样的自然现象和自杀现象很少见。
那个人,平静的坐在我的后面,跟朋友聊着笑着。我那可怜的眼睛呀,经过了最大努力也就转到180度呀,就是这样还差点转不回来了,如果当时有人能注意到我,我现在就不会这样的默默无闻,就不会这样的落魄,如果当时有人注意到我,他们一定看到我两个白花花的眼球,没有黑色的物体,他们一定认为我有特异功能。我闭上眼睛让它休息,然后睁开,在它还没有继续转向180度的时候我赶紧闭上,就这样我的眼睛在我的强制下恢复了正常的角度。好了,我的身体各个部位都有些正常了,就是脑袋还有点儿嗡嗡的。哮喘也有好转,冷气也少多了。恢复,一切都在恢复当中,我庆幸我的自制力,我得意,我的心理素质。我挺了挺我的腰,又挺了挺我的腰,我的腰呢,我的后背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呀,好象就我的脖子在一伸一伸的象只鸭子。我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我的后背,热,滚烫滚烫的。是不是开水洒我身上了,这我得跟他们急。我扭头看看吧,没看到我的背,看到了她,我忘了我回头干吗去了,我好不容易恢复的一切知觉呀,感觉呀,都又没了。现在不仅是我的背没有感觉了,我的脖子,我的后脑勺,连我的脚后跟都没了。我象一台鼓风机不停的喘,我象一块儿两色巧克力摆在椅子上,后面是红的前面是白的。
那个人,我的爱人。就是这样的让我紧张
天堂里的爱
雾坐在号房里一动不动的呆着,其他的人在聊,在忙,从今天的早上到今天的中午他们就没停过,雾只从躺着到坐着看了看饭盆里的清汤和一个金煌煌的窝头。
又要睡午觉了,雾心理觉得这里比外面都有规律,好久没有睡午觉的感觉了,雾倒身躺在了所谓的床上,那是水泥地上铺了层木版的床。没人敢跟雾说话,因为从进到这里到现在已经五天了,雾没有吃过一口饭,每天只喝一点水,只说了几句话。没有人敢接近她虽然很想接近她,她高高的个儿,是个女人但很英俊象个白净帅气的男人。就这样日升日落,雾没有感觉的坐着,听着,想着。她每天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,她在不停的听着同号里的人聊着各种罪,各种刑。她在不停的想着自己将面临着什么样的罪什么样的刑。她同案的妹妹叫红也在这里等待审查,同屋的人知道雾不是一般人,她有着跟她们不一样的气质,她有着跟她们不一样的感觉。红看着雾实在忍不住了说,“雾,你吃点吧,别想那么多了,我经常听我哥他们聊你,说你特别棒,你来过我家我还给你做过面条呢,可你那天匆匆忙忙的没吃也没看我就走了。我对你的印象深极了,你别这样吃点东西吧,你不吃饭会伤害自己。”雾抬眼看了看红,嘴唇动了动象是在笑,又开始静静的呆着,想着,想着她是怎样进来的,想着这一切都是为什么。屋里的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安静了,听完红对雾的话都凑到红的身边问,你们到底是什么罪呀?你是干吗的?雾是干吗的?当当当,“你们想干吗,都坐好了,谁也不许说话。”屋里的骚动让管教们不安,她们只能用训斥和威胁让她们认为的犯人安静下来。屋里安静多了,大家的眼睛从红的脸上挪到雾的脸上又回到红的脸上。
“我也不知道,我只是从老家来帮我表哥,雾是我表哥的同事,他们经常夸她经常说我就知道她了,他们具体做什么我也不知道,好象跟股票有关。”红象自言自语,但屋里只听得见呼吸声和头的转动声,是那些颈椎不好的人来回看雾和红的后果。“别管是做什么的来到这的都一样都是---犯人。”说话的是梅,梅是一个被关了三年的忧伤女人。雾抬眼看了看这个在她第一天进来就对她很客气的女人,没有声音,没人敢出声,因为梅是这简不大的屋子里的老大。雾听的出来梅不服气的在宣战,在告诉自己她是有威望的,雾没有任何表情的坐着,雾知道现在没有任何消息,没有任何动向的时候要紧的事就是想想自己的事。随着太阳悄悄的落下,屋里又开始了喧哗,这是每天晚上睡前最自由的时候。红也高兴的和这里的人聊着她来这里之前的事,大家都很高兴,除了雾。突然一阵开门声,管教站在了门口,两个面无表情的人对视着,雾和警官。“雾,出来。”大家都安静的看着雾,雾没有动,红说,“快去呀。”“雾,快点,别惹麻烦快去。”屋里的人都在提醒着雾,“叫你出来听见没有”管教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,走廊里的几间号房都安静了。雾慢慢站起来,慢慢的走了出去。
来到的不是审讯室是管教的值班室,管教拿了一把凳子让雾坐下,说,“听说你到今天都没吃饭,只喝水。”雾没有表情,可能真是没有力气了。“我告诉你,你这样的话不行,有什么罪好好反省,好好改造,你这样就是不想好好改造。”管教等着雾说话,雾就是坐着。“你要是在这样,我门要强制你吃饭了。”雾的灵魂好象不在这里,管教屋子里不象号房,这里有股家的味道,雾的心又颤了颤,她想起了妈妈,爸爸,想起了她家的样子。雾的脸动了动那是她在咬牙,浑身的血在涌动,一滴一滴的泪在心理跳动着。。。。
号门打开了,雾慢慢的进来大家已经睡了,但都是假装着,管教无奈的关上门大家一跃而起看着雾,红问:“怎么了,你没事吧。”“对呀,她们叫你干吗?”,雾看着屋里这群不同口音的人,看着屋里这些所谓的犯人,看着屋里这些失去自由的人。雾有些感动,可能是想起家了,想起妈妈了,想起她们也是人。“没事,只是让我必须吃饭,不吃饭就该强制了。”“嗷,你吃饭吧,别给自己找麻烦,快睡觉吧。”屋里的灯是长明灯,大家都躺着,都没睡,都想着,想着不同的事情,以前的,以后的,高兴的,哀伤的。
雾看着高高的窗,都24岁了这时唯一的竟是想抱抱妈妈,让妈妈抱抱。雾的心揪着,此时妈妈爸爸的心也应该在颤抖,雾的心在说话了,妈妈,爸爸,对不起你们。我想抱抱你们。妈妈妈妈,我在不停的叫您。每次你都怕打扰我工作小心翼翼的打电话给我,说给我做了最爱吃的饭,问我回不回家吃。我是什么?我的成功让我的灵魂远离了自己,我骄傲,我无视你们的爱,我想工作,我想给你们最好的,我想努力去争取,可是我忘了,我忘了,忘了爱不是钱能满足的,你们每天都在平凡的工作生活,我从平凡到了不平凡,从一般到了不一般,从回家到不回家,从看到你们到看不到你们,从来都是你们关心我,想我出门要注意安全,吃饭要注意卫生,天冷注意保暖。雾的脑海里在疯狂的回忆,耳朵却听不见同屋的鼾声,听不到树叶的飘动,泪,覆盖了她的脸,从心理流到全身,泪把她带进了梦里。
随着越来越多的杂音雾知道又是一天的开始了,看着窗外,冬日里的阳光是温暖的,雾已经十天没有吃饭了,身体轻飘飘的,她没有饥饿感,也没有想绝食的愿望,更不是减肥的时尚。雾在等待,等待着一个结果,这个结果让雾活在空气里。由于雾的态度开始有些缓和,大家也敢跟她说话了,屋里的气氛也轻松了一些。已经是上午十点了该吃饭了,每到这个时间大家都很兴奋,雾知道,只有吃饭和提审的时候屋里这道与世隔绝的门会打开,这也是屋里的人唯一可以看到外面的时候。门开了,管教们都知道雾,每次开门总是先看她,雾也习惯了这种冷冷的对视。一个叫做劳动号的人负责给每屋打饭,屋里的人一字传递。今天的劳动号见我们的门一开就飞快的说了一句话,“雾,别让大家担心你快吃饭,燕她们都很为你着急。”雾从没听过这么快的说话,好象是在打字。大家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管教,管教木然的看着雾,眼神没有政府的威严,很平和。大家象流水线一样传着今天的窝头和白菜汤。雾在最里面,她机械的做着端饭的动作,看着外面,感受着那几句话。门关上了,大家都没吃看着雾,梅感觉到了极大的压力,她不耐烦的说,“干什么呀你们,都他妈赶快吃饭。雾,你吃吧,别跟自己较劲,没用。”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让雾吃饭,雾端起了盆,盆里的清汤泛起了波纹,一滴一滴的泪溶进了白菜汤里。屋里静的快让人窒息了,好象没有了太阳,没有了空气。红打破了寂静,“雾,吃吧,你看,大家多关心你呀,你为了大家的关心吃吧。”“那个燕是七号的那个女的吧。”“是不是,你第一天来就送被子和吃的的那个女人。”屋里的人们又兴奋了,她们关注和雾有关的每一件事。雾,是她们最感兴趣的人和迷。
燕,是雾的好朋友,好同事的妻子,也是雾的同事。比雾先被关进来十天,12月5日雾来的第一天,进了这个屋子大家都在睡午觉,红先认出了雾,还没来的及说话,管教的训斥让所有人安静了。雾也躺下了,象做梦一样从天堂躺进了地狱。两个小时的午觉让雾还没从慌乱中醒来门开了,管教抱着被子和一些用品、吃的站在门口说,“谁是雾,七号的燕给你的东西。”雾接过东西放下了只跟红说了两句话,屋里的人都没看全就一直坐着。今天听到燕的口信,雾的泪终于让大家看到了,“燕,是我的朋友,是我的同案。”自从这屋里有了雾,安静总是她带来的。大家都听着,真的想听听雾讲讲她的故事,可是雾大口大口的喝着汤,这个盆比家里的碗大的多,零星的漂着几个菜叶,能看到的几点油比句号大一点太有限。雾不抬头的喝着,所有人都看着,好象雾的汤是美味的,可只有雾自己知道这是什么味道。
每天都坐在这狭小屋里反省的人门都在奇怪,已经十天了雾还没有被提审,屋里的人都知道凡是进来的人都不到三天就该提审了,怎么还没有叫到雾?雾也在紧张的等待。
审讯
每天的作息时间象在幼儿园,雾慢慢的跟上了同屋的作息脚步,收拾完午睡的被褥又开始了打坐。雾开始观察屋里的人,在这十几天的日子里雾虽然不说话,但光是听已经知道跟她关在一起的有小偷,偷钱的,偷车的;有毒贩子,吸毒和贩毒的;有卖淫的,有小姐和鸡头;只有她是经济犯。这是第十二天的下午,雾想着自己所工作的每一件事,雾开始明白她们几个人做了一件蠢事。楼道里有管教的说话声和钥匙声,有人听到了是,雾。大家都静下来,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,有人小声说,好象是提到雾的名字。雾抬着头看着门,大家看着雾,雾的心在慌乱,在不知所措,随着脚步的临近,停在了门口,雾的心也平静了,雾想到该提审她了。
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呼吸到带着泥土味的空气,看到飘落的树叶,走在比六平方米大的院子里。雾感觉到一点点自由,确切的说是在短暂的时间里穿过自由。雾从来没有这样在乎这样的大地,这样的天空,这样的想看,想走,想呼吸。坐在上了板的椅子上,雾还在回味那一刻的自由,眼前是两个严肃的警察,他们把雾的思想带到了股票交易厅里,带到信用社里,那里是雾理想奋斗的天堂。整个审问过程对雾来讲就是回忆,很多的事情雾也是第一次听说,雾对这次审问很确定的就是自己没有说的,想的那么严重,只是一个下级的服从者,只是一个错误决定的履行者。对于审问者来说,雾的话跟没说一样,知道的都知道,不知道的都不知道。雾冷静的听着所有的提问,雾想说和能说的已经不是秘密了,雾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新鲜人,对于雾他们就是新鲜的,因为雾不知道还要在那间小屋里看多久同样的脸。警察们也觉得没什么可问的了,点上了烟,雾是个大烟民,关了十几天只想发生了什么,该怎么对待,忘记了她热爱的烟。这时的雾已经被烟吸引了,她没有过审讯不知可不可以抽烟,可能是太想抽烟了雾突然说,“能给我一根烟吗?”警察好象是见怪不怪了,递给雾一根烟,大家都抽着,透过眼前一道道烟雾,雾想起了自己。
短暂的回忆
22岁就有个很好的机会步入了银行大门,雾从一个小职员开始努力、敬业的工作。每天都早早的起床赶公车上班下班,回家不停的看书学习。雾的勤奋和聪明得到了领导的常识,雾一步步的积累着自己,一步步的迈过自己,两年的时间雾已经成为了小有名气的人物。雾看到了远方那一座座金山,雾对自己工作的成就感越来越强烈。领导对雾也越来越赏识,许多工作都交给雾,雾对自己的要求越来越苛刻,象个只知道工作的疯子。雾对金钱和权利不是很感兴趣,只是喜欢面对无穷无尽的工作。但当人夸起自己成绩的时候也会飘飘冉,因为那时她一个总经理,一个开着奔驰,一个拥有无数财产的人,只有24岁,拥有更大的成绩是雾的天堂。
新号房新感觉
雾想一头扎进这新鲜的空气里,想留下来感受大地的美好。雾看了一眼远处的高楼,看了一眼寒风里的枯树,雾疯狂的呼吸着空气,雾笑了,这是她十二天里第一次笑了。阳光又被阴暗遮住了,雾又走进了那一排号房。雾慢慢的跟着管教,眼睛不停的看着,她路过每一间屋子都在搜索,她在找我熟悉的脸,她在找燕。管教催促者她,雾好好的看了看这个地方,她第一天来的时候糊里糊涂的还晕着呢根本就不知道这是哪。属于她进的门开了,屋里的人好象都在等她,好象在等一个希望。其实很简单,她们只是想找些新鲜的事,找些新鲜的话题来打发漫长的等待。雾经过了十几天的挣扎身体极其消瘦,今天的提审到给我雾一些积极的影响。还没等雾坐下屋里的人们已经开始发问了,“外面什么样了?”“他们问你什么了”“冷不冷”乱哄哄的气氛让雾有些烦,雾还没说话管教急了,大喊着就冲到了九号门的门口,掀开铁门上面唯一的小窗口怒气冲冲的说,“想造反呀,都坐好老实点儿。”人们都象布景一样还原到各自位置上,低着头。雾抬着头一直看着管教,管教和雾对视着,狠狠的说,“别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就了不起,都是犯人。”说完气哼哼的走了,雾的脑袋里犯人两个字象到了天坛的回音壁一直在回荡。“怎么样?他们说什么了没有?”红低着头问雾。雾看了看屋里的人,都低着头可都在等她说话,雾忽然觉得很好笑。“就是工作上的一些业务和往来资金,主要是文和伦的事,没有问别的。”“雾,你饿不饿,发饭的时候你正提审,我们给你留了,”雾看着这个说话的人,她,雾知道是新疆贩毒头的情人,利。雾看着她笑了笑,她也笑了笑。“谢谢,我不想吃。”“今天是馒头,我们还买了肠,你都瘦了吃点吧。”雾听的出来这是娇,是一个鸡头。雾把留在正前方看利的眼神收回来,转向自己的左边斜视着娇,娇低着头抬眼笑眯眯的看着雾,“谢谢,不用。”雾的眼神没有友好,冷冷的说了一句。娇的眼神立刻暗淡了,底下头。雾说完也有些后悔,她知道娇是在通过一个人来和自己交流而不是她的职业。雾看着娇,“馒头你留着吧,饿了吃点。谢谢。”雾已经是这里的一员,虽然很少说话但她知道在这里每礼拜可以吃上一两次馒头,这里的人如需要买些吃的可以让外面的人送钱来。雾看到她们对馒头的渴望,哪怕是一小袋花生米她们都象金子一样的捧着。“雾,娇也是好意,吃点吧,管教听不见。”雾没有说话,她看着这个孩子,经常听屋里的人说她可惜,挺好的孩子从来没反过错,偷了同事的两千元钱就关了快一年了还没有判刑的欣。雾看着她说,“晚上休息时间我饿了再吃”。静对于在这样屋子里的人来说是可怕的,是疯狂的,是必然的。
每天到了五、六点种就是每间屋子里最活跃的时候,因为每天晚上七点钟就要睡觉了,大家都忙着洗洗涮涮。说笑的、聊天的、还有服务行业的按摩,声音不能太大,管教也是人也会让这些关起来的人放松一下,但太过份了就会回到安静中。“你犯了什么罪?”利看着雾温和的问了一句。雾靠着墙坐着看着大家,听到这句话,屋里安静了都盯着利。雾从来到这里她的态度和表现让所有人不敢问她是什么罪。“我不确定我犯了什么罪,我是按经济罪被带到这里的。”“他们说我参与诈骗,情节严重,后果严重。”这是雾来到今天关于自己说的最多的话,在雾沉默的时候大家已经不约而同的围到了她的身边。雾知道,她对于她们是希望是新鲜的希望,是渴望,是了解的渴望,而她们对于雾来说是鄙视和排斥。雾不再说话,大家央求着让雾和她们聊聊天。雾在斗争,从进了这扇门她感受了十几天的关怀,她知道这里的人对她都挺好,可是雾的心和感觉还没有离开天堂。她厌恶卖淫女,她痛恨贩毒人,她鄙视小偷,她来这里之前是个有身份,有财富,有远大前途的人。她还没有放下她的以前,她想不到和她们会生活在一起,而且亲密的没有一刻隐私,她还不能接受她所面对的事实,大家看雾又不说话了就恢复了喧闹。
除了睡觉、吃饭、就是坐着,雾躺着睁着眼不知道想什么,也不知道不想什么。很多人都习惯了作息时间很快的睡了,好象在疗养。雾的肚子发出了饥饿声,雾也觉得有些饿了,可是按规定这时已经不许在有任何活动了,雾忍着,想想一会儿就过去了,肚子可能是要反抗了不停的叫着。“雾,我给你拿点吃的你躺着吃吧。”红听不下去了起来就去给雾拿窝头和菜汤,虽然是冬天可是号房里暖暖的,党还是很关心犯人的从这点可以看出来。屋里有几个没睡的都高兴的坐了起来,争着把自己的好吃的拿出来,雾看着她们的高兴劲,心有些感动。“谁带的头儿,不想睡就都站着,谁呀?”“红,你在干吗?你们都坐着干吗?”管教不知什么时候掀着小窗口看着我们训话,屋里的人醒着的赶快躺下了,睡着的也都醒了。“谁让你们说话的,谁让你们坐起来的,说呀。”管教不一不饶的说着,大家都不出声了,雾从被子里站了起来,“是我”她看着管教,“好,是你哈,不想睡就站着吧。”管教放下一句话就走了,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。“雾,对不起。”“雾,对不起,你冷不冷,你站着吃点东西吧。”“我不冷,谢谢,你们赶快睡吧。”自从雾来到这个屋子从来都是穿着衣服睡觉,她对这个狭小的地方有种怀疑和恐惧。屋里的人都躺着看着雾。雾低头看了看大家,说,“谢谢你们,你们也是为了我,没关系,反正也睡不着站会吧,你们快睡吧。”雾站在那里她忽然发现自己对满屋人的态度变了,雾想到这又低头看了看她们,她们都没有睡,也看着雾,“雾,从底下看你你很象毛主席。”欣小声的说了一句话大家都笑了。红把窝头在被窝里拜碎一块块的递给雾,利把香肠也拜成一块块的给雾,欣和娇偷偷起来一个把着窥视的小窗户,一个在用自来水冲豆奶。雾站着,她的手在抖,眼睛里全是在为她忙的高兴的女人—犯人—人。雾已经没有饥饿的感觉了,她有些看不清眼前递过来的东西,可雾接过来大口的吃着,她有些看不清她们的脸但知道她们每个人都在笑,雾抬着头尽量把头抬的高高的,她不想让泪滴进她们的视线里。已经是深夜了,雾还在站着,屋里的人在劝雾,“雾,你快跟管教求情吧,别站着了。”“雾,你就说两句好话就可以睡觉了,你又在较劲了。”“你们快睡吧,我没事。”雾是个倔强的人,她现在感觉就是战士,她从不轻易低头,从不。雾刚说完,窥视镜就被打开了,“你怎么站着呢?”一个说话很温和的管教,雾知道她,就是上次劳动号给她传话那天的管教。雾很友善的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“张管教,雾错了,她已经站了一夜了让她睡会儿吧。”屋里的人都在为雾求情,雾一言不发。这位被犯人们爱戴的管教是出了名的好管教,所有来这的人呆上十天半个月都会听说。她看了看雾,“以后别在惹事了,赶快睡吧。”“张管教,您接班了呀。”娇酸酸的问了一声,“别废话,睡不睡,不睡你也站着。”张管教有些开玩笑的回了一句就走了,雾慢慢的坐下躺好,真是有些累了,好象从上完学就没在这么认真的站过这么长时间了。雾觉得浑身较劲,她又起身看了看这个屋子里的人,慢慢的躺下了。雾在梦里又回到了家,看见了妈妈,雾的心又流了一夜的泪。
经过了同甘苦共患难,九号号房的人终于迎来了雾的笑容,同屋的人也因为雾的勇敢更愿意走近雾。雾开始慢慢接受这个屋里的每个人,雾开始觉得自己跟她们都是人,没有不同但还是矛盾。雾把她进来的前前后后每天讲一点给大家听,象一千零一夜,雾所讲的成了每天大家讨论的话题,有外面的新鲜事,有雾的工作,一切一切都是这里需要的新闻。只有梅不屑一顾的偶尔听听,很快就做自己的事去了。白天听雾讲故事,晚上大家分析着雾的罪行,有的说,“雾,你肯定没事,这些事都是别人干的,你是受牵连的。”“雾,你可能真的罪挺重的,说不定要判无期。”雾听着大家的分析,心理也在想着。
转眼快到新年了,九号屋里的气氛随着新年的临近变的压抑。雾已经成了这间六平米地盘里最受爱戴和拥护的人,雾也开始放松的和大家聊天,但还是不能接受,她不能接受的职业,雾明白,她接受的是一个人而不是这个人的行为和职业。“不要问我从哪里来,我地故乡在远方。。。”梅在轻轻的唱歌,唱的很哀伤,她的歌声在每个人的头上回响。梅曾经是个歌手,她喜欢唱歌,喜欢跳舞。她的歌唱的很好听,雾已经知道梅是因为帮男朋友一起偷汽车而来到了这里,一呆就是三年,因为只抓到了她没能抓到她的同案,她必须等下去。雾听着梅的哀伤,“雾,你会唱歌吗?给我们唱一个吧。”欣打断了梅的歌,梅的眼睛慢慢的抬起来盯着欣,欣还是高兴的等着雾的回答。雾想了想唱起了“烛光里的妈妈”,九号房里有歌声,哭泣声,歌从九号传到八号,七号,在这条走廊里穿梭着,越来越多的人一起唱着,越来越重的哭泣声在呼喊着“烛光里的妈妈”。
雾,又站在那里了,因为她的歌。整条走廊今天被泪水冲刷了,爱在这里传荡,不知远方的家人能否接受。很多人都累了,今天的夜很静。雾就一个人站着,她高兴的站着,她看着已经熟睡的人她知道了,妈妈是每个人的爱,可能只有在这个时候,这样的境地才懂得,泪是在表达内心的忏悔。把罪和无罪抛开,都是有血有肉的人,是什么让我们来到这里,各种各样的罪,是天堂的诱惑。
雾已经站在哪里睡着了,突然听见,“你躺下吧。”雾都没有睁眼的力气了,松软的倒下静静的睡了。
生日快乐
新年已经过去很多天了,九号房里的人们没有新的气象。雾适应了这个狭小的环境,话只在晚上临睡前和大家聊聊,白天里雾的心是慌乱的、是镇定的,雾对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件事已经想了一个月已经想了无数遍,雾不知道明天是什么,在这个快让自己窒息的小屋里还要呆多久,死会不会来叫她,雾茫然的恐惧者。雾认为自己的功大于过,对于她这样一个年少有为的人这次应该是个提醒而不是判刑,雾还会象以前那样势气十足,威风八面的去战斗,雾不是这里的一份子,除了人性本能的善良雾永远不会接受人堕落和肮脏的行为。雾的心就象照进屋里的那束阳光,时亮时暗。
这是1月6号的上午,大家打坐的时间,都静静的坐着。隐隐的有人在小声的抽泣,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红的身上,没人说话,在这样的地方,在这样的屋里,这样的哭泣象作息时间一样的频繁而有规律。“怎么了,又想家了?小声点儿。”雾拍了拍红的肩膀,并不想阻止红只是不想让红把管教招来,这里不相信眼泪。红的眼泪落在木版上发出的声音象是秒针在跳动,一直跳到上午的开饭时间,水声,盆声,说话声覆盖了红的泪声。门开了,管教习惯性的先看了看雾好象是朋友或是熟人,管教对雾笑了笑,有些关爱,有些赞赏。劳动号也站在门想说什么又没敢看了看雾打饭去了,短暂的释放让屋里的人一瞬间从沉寂变得活跃。“今天,是,我的生日。”气氛真是可怕,一瞬间又回到了宁静。红的生日,大家都愣了几分钟。“好呀,生日快乐/”娇先兴奋的叫了起来,大家一瞬间又高兴了,红哭的更难以抑制了“我的生日我妈会给我做好多好多好吃的,每年她都等我回家一起吃。我老是闲她让我回家吃饭,都是和朋友吃完再回去应付我妈,可是她每次都不吃都等着我。我真该死,我想我妈。”红发泄的大哭,她的泪比今天的汤多。屋里的人有几个也在酝酿着感情,从眼睛的湿润到泪水的倾泻又是一瞬间完成的。雾悄悄的擦着泪,只在心理大声说“妈妈,对不起。”雾咬了咬牙“红,生日快乐,晚上大家一起给你过生日。”“好”“好”屋里一瞬间又雀跃了,雾看见利,她没有哭只是苦苦的看着雾,象是想笑又象是哭不出来。雾避开利的眼睛,她不能再看她,她不想看到她哭,她感觉到利的泪是条河。雾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梅,梅没有哭,她的眼神茫然里带着忧伤和无所谓。雾知道,梅已经哭了三年,她的泪已经被时间风干了。
雾睁着眼打发午睡的时间,雾真想妈妈。她也想起妈妈第一次请她吃饭,那是自己上初中的时候,每天只想着玩。妈妈是个平凡而慈爱的女人,每天早出晚归她爱孩子胜过自己。一天中午雾刚上完上午的课正要去打饭,她看到妈妈站在班级门口笑着看着她。雾愣了一下就问“妈,你怎么来了?”“走,咱两去吃饭。”雾傻傻的跟着妈妈到了一个小饭馆,雾看着妈妈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,妈妈要了两碗面条说,从来不给你给生日,今天就当过生日了。雾知道,妈妈和爸爸两个人微薄的收入养活她和两个哥哥已经很不容易了,雾从来不想过什么生日也没想过要出来吃饭。雾看着妈妈,高兴的吃着面条。雾感到脖子有些凉凉的她的泪从衣服里渗进她的心,雾闭上了眼睛。
大家都在为红的生日想着做点什么,红睁着红肿肿的眼睛乐着,快五点了屋里的人在悄悄的忙着,高兴着。雾提议要做个生日蛋糕,梅冷眼说到,“你以为这是哪,是家,是饭店。”雾知道她和梅早晚要说个明白,她没有理会梅,看着大家都在等她雾做蛋糕。“哈哈,有蛋糕吃啦,太好了,我来这都半年了从来不知道还能做蛋糕,雾你真棒。”娇又嗲嗲的叫着,雾找了一个盆,把大家昨天剩的馒头一点点拜成沫,把两袋豆奶撒进去放上水不停的搅拌着。雾让欣把火腿肠切成段,自己认真的做着蛋糕。“太棒了,太棒了”屋里的人沸腾了,雾手里托着一个白白的蛋糕,上面还插着香肠蜡烛。红乐的在擦眼泪,大家静下来看着红,利这个时候抓了几个花生米看了看雾撒在蛋糕上,大家又欢快的笑了。“生日快乐,许个愿吧。”大家在祝福,在等待。红两手抱着脸泪不停的在她的手缝里穿梭,红底下头“我的愿望就是出去后要好好陪我妈妈。”“好,吃蛋糕吧。”雾很快接过红的话她怕那一瞬间又开始悲伤,大家都品尝着雾的创意,赞扬声中雾又成了英雄。雾已经记不得她有过多少成就了,光荣和成功是她在进到这里之前最幸福的事。回忆又降临在雾的眼前,雾开着自己当时最好的凌志车,穿着很有档次的西服,很有风格的小皮鞋迈进富丽的酒店,等待的人也都是贵族。她们谈判、交流雾象一个中心随时都发出光亮。但,今天她又有了成就感,只是一块小小的蛋糕。雾看着蛋糕,这,也许是她吃到的最低贱的蛋糕,也是最昂贵的蛋糕,这世上没有。雾又靠在墙边看着满屋嬉笑的脸,“幸福是多大的事?愿望是多大的事?满足是什么?骄傲是什么?罪恶又是什么?”雾不停的问自己。
痛苦和喜悦只是一瞬间的变换,这间不大的屋子里人们都象疯子。
只要有一点点好事满屋的人就到了天堂,只要有一点点忧伤满屋的人就进了地狱。
职业不同
雾第二次被提审了,很快就回来了。大家等着雾的消息,雾平静的坐下“没什么,还是上次问的。”雾呆在那,大家的眼睛呆在她脸上。雾不知道该想什么,到底该怎么样,雾的内心在膨胀血液在疯了似的胡乱流动,雾的膨胀想把这间屋子冲破,雾无力的坐着。
由于雾的消极整个屋子都在沉睡,雾看着中午的阳光有无数的东西在乱动,雾不知道那是什么,雾有些恍惚她眼前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些飘在空气里的尘埃。雾的第二次提审打破了雾的安静,让雾又回到了对外界的渴望,对未知的慌忙。到了下午五点大家三一群,五一堆的聊着,雾独自站在门口发呆。“喔,雾,你好帅呀。”雾根本没有听清还是呆呆的站着,只是已经感到大家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身上。雾,一个一个回敬着大家,“真的,雾,你很帅。”“真的很帅”大家一句一句的说着,雾的忧郁给本来就有些帅气的雾添加了几分动感。雾的短发长长了一些,箭一样的眉不轻不浓,眼睛深邃里透着灵性和坚韧,高高的个子不胖不瘦,雾真象一个帅男孩儿。雾不于理会的看着她们。“雾,你让我想我的男朋友了。我都受不了了。”娇被雾的帅气引入了她的职业,屋里充满了淫荡的笑,娇和几个同类职业的女人跟大家聊起了男人,还不时的向雾抛洒着眉眼。雾快疯了她讨厌满屋的酸臭味,她鄙视的看着娇,娇象被注射了兴奋剂死死的盯着雾,雾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性的饥渴。慢慢的娇就象一只松软的鸡慢步走进雾,脸上泛着淫荡的笑容,手伸向雾的脸。“滚”雾狠狠的看着娇,“雾”娇烂烂的叫着雾,“滚,离我远点听见没有。”“你有什么了不起的,到这里咱们都一样,都是犯人,你别以为你是谁。”娇的柔情被雾踢了回来顿时疯狂,大喊大叫着,跟娇一样的几个人也被雾的厉声吓了一跳,都不高兴的嘟囔着。
雾回到墙边坐下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在咬牙,“你以为你是谁呀,有什么了不起的。”娇还在那里不依不饶的说着,也就是这里娇还不敢大声叫唤,也就是这里雾才能和她们交流。雾抬起头看着娇,娇刚想再说什么看到了雾的眼睛立刻停止了。“我们都是人,我们抛开我们彼此的职业,抛开我们的行为,我们只是人。我看不起你们的职业,但我看得起你们每一个人。我没什么了不起的,我跟大家一样在这里是赤裸裸的人。我有我爱的工作,我可以大声告诉每一个人,并不是因为我的工作有多好,有多伟大。你们有你们想做的工作,那就是卖,你们爱这项工作吗?你们谁能堂堂正正告诉别人你们的工作。我知道你们,有的是家里负担重自己又没有文化没有人帮只能选择这样的事情,有的干脆就是好吃懒做靠出卖身体换来享受虚荣的钱。娇,我们都是犯人,我们都是人,我们都被家人牵挂,都牵挂着家人。你经常念叨你的奶奶,你说你挣了钱就会给她买很多好吃的,好穿的而她根本就不知道你是怎么挣来的钱。娇,你的孝心让我敬佩,我感动。我认为你是个好人,善良的人,我接受你这个人,但我决不接受你的职业。”
雾的谈判作风摆到了九号号房里,雾是真诚的,雾从开始的厌恶到现在的友好是一个极大的转折。雾,从来就是个不爱招摇,不爱打扮,不爱说话的人。雾已经知道,应该善待每一个人,没有物质,没有条件的善待。雾,喜欢独来独往,不进歌厅不进酒吧,喜欢独自开车兜风。雾已经转变,她只是个努力工作的普通人,没多鼻子,没多嘴的普通人。
这一夜雾被梦带回了家,家里还是老样子,屋里没人,他们一定都去上班了,妈妈爸爸的拖鞋,,,,雾走进自己的那间小屋,一长写字台,一长床,地毯上零散着自己的衣服。许久没有回到这间小屋了,雾从升了官有了钱就很少回来了。雾摸着床单,妈妈洗的真干净。看到壁橱门上还贴着自己写的毛笔字,雾笑了,雾想起了自己唯一的爱好就是毛笔字。上学的时候每天回到家就开始写字,经常写到凌晨都不觉得累。雾走到爸爸妈妈的屋子,雾在寻爸妈的影子电话响了,雾去拿电话,怎么也拿不到就放在眼前的电话,雾着急的不知所措。“起床了,怎么还躺着呢。”管教的声音把雾从梦里叫了回来。雾呆呆的坐着,“雾,你睡觉是不是老出汗?”旁边的欣看着雾的头发说。雾摸了摸耳后的头发,没说话,她知道那是泪。
我的博客我的心地,什么大不大小不小的房子--能住;什么高不高底不底的收入--能饱;什么好不好坏不坏的心情--能活;什么真不真假不假的感情--愿意;什么钱不钱累不累的日子------人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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